醉春

凌晨一點,夜闌人靜,楊柳初綻的風,穿戴,淡雅的芬芳,輕叩我的門窗,聲聲切近溫柔的呼喚,是誰,為獨守春寒的魂,招幡舞蹈?

夜的木魚,敲那淒婉的萌芽,花未曾大朵綻放,只讓含羞的躁動,在鳥兒必經的路口,靜待,純粹的愛情,滑落?

想你,展開蘭花的妙指,拈一朵純白的雪花,在褪盡相依相偎的凜冽中,微笑,把塵埃的夢拂淨,告訴我,那飛濺的綠,正在結晶。
  
不如想像,蜇伏的溫暖,蠕動芳菲,蛩音如潮如水,宛若那月下湖泊的漣漪,蕩漾,成最靜謐的美。或許,那一片伸向輪迴的葉,就是你向我展開的柔媚的翅翼;有夢溯流,水中央的蒺藜,蒹葭,懷春的女子,擺渡那一葉小舟,靠百年的河岸;

如果,回家的路,灑落大雁的離歌,你讓雛燕的小嘴銜去,壘相思的窩,啁啾,惆悵的琴聲也要,渡向歡暢的巢;

堤岸是不是歡呼雀躍,清風不來,柳葉的眉,蹙成誰的閒愁?你輕盈的肢體扭動,媚眼如絲,敲打濃釅的囈語,鍵盤聲聲,清脆黑夜的詩句。
  
我拒絕,坐成沉思的輕浮,蠱惑浪蕩的浮萍;斑斑點點,山頭的雨滴,濕不了目光的駁離,看你,閃動那一縷淡淡的綠,把這夜的黑,點成如漆如星的眼睛;

招搖,躲在梅紡織成的幕後,琵琶半遮,欲說還休。只露那一點迷離,向外偷窺,寒雪在風中的過眼煙雲,嫵媚的眼波流轉,顫動一池的萍碎;

凌亂的思想,絕對會,玷污聖潔的柔嫩;你向我伸展的纖掌,推開,明天的希望之扉;啜茶,點煙。入喉為鳥兒吐故納新,立在無葉的枝頭,輕抒過往的哀愁;入鼻是氤氳的綠,在光禿禿的山頭,宣布,一個光輝世紀的來臨;

你攤開這本書的扉頁,在凌晨的黑裡,求我題跋,我怎能,伐木成舟,或用經過熏漬的狼毫蘸一點紅塵的墨汁,要么滲透,要么,潑向那一頁的白?
     
讓這夜更靜,更深;
  
讓這夜更濃,更長;

你用悠長的呼吸,蕩開覆蓋在季節上的垢,搖醒,沉湎的眠,復活死去的夢;婆娑,靜坐的枯黃,在蔞蒿的萌中,綻開桃花的笑臉;

就算無語,或者,無雨,那深深的默,沉澱,是最濃密,是最深情,是最真摯,是最嶄新的憧憬;

不要那來自燈的紅酒的綠,不要那來自紙的醉金的迷,誰的歌喉,也不要顫抖夜曲。你來,擠滿夜空的水池,洗滌,蕩滌,他的心,還有我的魂靈。一定是這樣,當最後一點黑,死在那一縷微曦的懷裡,夢,閃閃,晶晶。
  
撕碎春,你的裙子,你的唇,還有你的詩句,綴成一粒萌動的種子,在夜的眸子裡播下,在日子的河畔,植成向上的姿勢;

撕碎春,你的長發,你的媚,還有你的柔情,釀成一滴醇香的酒,邀夜舉杯,醉,沉醉,成盎然的紅靨。
  
想你,展開蘭花的妙指,拈一朵純白的雪花,在褪盡相依相偎的凜冽中,微笑,把塵埃的夢拂淨,告訴我,那飛濺的綠,正在結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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